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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傅花水仙粮食同人】小酌青灯14

 第十三章:山雨欲来


正文:

“一群废物。”

蓝月谷外,黑衣鬼面那些手下破阵已数日有余,然而却仍旧无法突破。高高的石林阵就在眼前,看似简单的布局他们却拿它没有半点办法,鬼面看到自己那些属下就一肚子窝火。

然而更让他窝火的是昨天收到的‘连城璧’的密信,这人怕不是癫狂之症发作失了心智,就是仗着现在有两个帮手以为高枕无忧,居然敢质问他之前杀死拦路的河洛王家人引他发狂一事?暗器是他所放又如何?故意陷害又如何?如果不是‘连城璧’自己心有魔障,又怎会如此轻易被诱发了病症?

从自己发现此人未死,将之带回天宗新址救醒,二人达成合谋共图大事,自己便从未真正信过这人,那‘连城璧’又何尝信任过自己,一路筹谋到了如今,这人刚进蓝月谷就敢对他指手画脚?若真的叫他修复了经脉恢复了武功,那还怎么任他拿捏?

思及此处,黑衣鬼面人心中下了决断。

“方才你们说有人献破阵之策?把人叫来。”

“是。”

一众人里,有个黑脸带疤的男子被带了出来。

“就是你可以破这石林阵法?”黑衣鬼面问。

带疤男子单膝跪地,低头答了声是。

黑衣鬼面想到他即将要做的事,目中露出了一丝讥诮的笑意道:“速去破阵,咱们给连庄主送份大礼去。”

他挥一挥手,那人消失在了石林阵中。

 

傅红雪这几日真心快被花无谢烦死,他从未在这世上遇到这样啰嗦爱唠叨的人。他们进谷里,明明是给连庄主看病,可是那个真正的病人每日都自己去药庐治病,反倒是他这个不过是毒发一次的人却天天被人追在后面又是吃药又是进补,这叫什么事情?虽然他心中也感激花无谢无微不至的关怀,但热情过了头也是着实叫人吃不消。

“傅红雪,你怎么又下床了?”

花无谢端着一碗刚给傅红雪煮好的汤药推门而进时,就看见傅红雪穿戴整齐提着刀就要出门。他连忙把药碗搁在桌上,把人一把按住。

“蓝家小子不是说了嘛,你还得休息几日,咱们左右在谷里也无事,你就好生歇着不行吗?”

“我不过就是毒发而已,没有这么娇贵。”傅红雪还想站起来,却被花无谢按着肩膀扣的死死的不能动,他也不便用内力挣脱。

“是是是,知道你皮糙肉厚,但今后也要学着对自己好些。你那毒发了是发了,难道就真的不想着根治了吗?不记得咱们入谷那日蓝老爷子的话了吗?”

花无谢无语的看着这人,将他按住后就转头去桌边拿药。傅红雪一看那药本来颇为头痛,但听花无谢方才言语,他忽然醒悟过来。

“难道这几天我喝的药,是……?”

“嗯。”花无谢冲他点头:“就是给你调理体内蛇毒的药。蓝小子说了,你的蛇毒已入骨髓,想要根治是机会渺茫了,但先乘着毒发的这前后几日,先用重药清除一番,之后就只能用药丸养着。那药他正在查看,叶老爷子给的药丸有一些用药他还没看出来,蓝老爷子又说了此次只能救助一人,所以也只能靠这小子来给你治上一治。”

傅红雪听完,甚为感动但又觉得难过:“我那蛇毒已是顽疾,其实不必再浪费时间。”

花无谢最不爱听傅红雪说这样的话,他舀着药碗里的汤药,一边舀一边吹:“什么叫浪费时间?但凡有一丝希望,就奋力抓住不好吗?咱们生而为人,来这世上走一遭,本就是来好生度日的。我虽不知你往日遭遇究竟如何,但无论老天让你遭遇那许多事情,却还是让你走到今日,难道不就是给了你一条生路让你继续好好的活下去?”

“我……。”傅红雪刚要说话,花无谢一勺药就抵到了嘴边,傅红雪不备张口就咽了下去,苦涩之味顿时布满口腔,苦的他眉头都拧了起来。

花无谢乘胜追击,后一勺药即刻续了上来:“良药苦口,良药苦口。听哥哥的没错。”

傅红雪真是被他气笑,这哥哥弟弟的事说到如今还没个影子,花无谢就满嘴哥哥弟弟的叫了一路,脸皮之厚比起叶开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他抬起头凝视着在继续吹药的花无谢,眼神里是说不出的空虚寂寞。他渴望着亲人,而眼前这个人还有那连城璧到底是不是他的亲人还是未解之谜。他的内心深处十分害怕,他想起被叶开告知身世的那一天,他很害怕再此体验那样身处茫茫世界,却再无一人一事与自己都没关系的感觉。

许是想的太多,傅红雪觉得眼皮十分沉重,竟有些昏昏欲睡。他看了那药一眼:“这药里有安神的药材?”

花无谢不甚了解:“大约有吧。反正蓝小子说了,你吃了这药可能是会有些犯困。”

“原来如此,可我不止有些犯困,手脚也有些无力是为什么……”

喝完最后一口,傅红雪的眼皮已经实在撑不住的耷拉下去。花无谢赶紧把人接住靠在自己怀里。他闻了闻药碗,心中对蓝五月的医术还是有些怀疑:“手脚无力?难道是蓝小子配错了药材?我得去问问他,这臭小子可别把傅红雪的毒越治越严重了。”

说着,花无谢将傅红雪放下躺好,又仔细给他盖好被子,转身就出了竹楼去。然而,他刚走出院落不一会,几个黑衣人影闪过鬼鬼祟祟进入了傅红雪的房间。

花无谢刚走到院中,就听见谷中正北方传来熟悉的声响。那日他们破阵,便就是这动静。他心中一沉,有不好的预感闪过,连忙飞身掠去。

刚一落地,就见花甲急行而来。

“他们破阵了?”花无谢问。

“是,二少爷。”花甲语气有些焦急:“可是属下赶到这里时,却没看到一个人,只怕谷内……”

“糟了!!”花无谢想起刚刚昏睡过去的傅红雪,转身就往回赶:“花甲,你快去药庐保护连庄主还有老谷主他们,我去看傅红雪。”

花甲应了声是,二人便朝着各自方向施展轻功快速离去。

再次回到竹楼,四周氛围已变。花无谢往里走了不过两步,就有暗器朝他袭来,他抽出腰间长剑,挽出剑花将其一一避开。

几个黑衣人朝着不同方向向他攻来,花无谢已无心阻挡,只因看见他们身后的竹楼里昏睡着的傅红雪正被人架了出来。

“王八蛋!”花无谢沉声道:“你们敢动他一下试试?”

无人回应他的话,他被死死的围困在竹楼一侧,眼睁睁的看着人从他眼前被带走。黑衣人且战且退,花无谢越战越勇,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就在双方酣战这时,突然间寒光一闪!

一柄暗器已钉入了他受伤的左手。

是那天杀人的暗器!!

花无谢一眼认了出来。

可等他认出来,他已追不上那些黑衣人了。

此时正是晌午,日头还有些灼热。

花无谢却觉得冷的要死,他是真的冷,并且在发抖。

天地在快速的旋转,世界在晕眩。

暗器有毒。

这是他在倒下之前唯一记得的事。

 

蓝五月给花无谢清洗、包扎伤口,‘连城璧’坐在一边神情凝重。

二人身旁放了一盆水,里面是蓝五月放出来的毒血,看着颜色不深。

“如何?”蓝五月已包扎完毕,‘连城璧’关心的问。

“毒性不大,一时半会死不了。”蓝五月拍拍手,最近总是在救人,他的医术也能有人拿来练手,他心里开心的很。

花甲从外面走了进来,风尘仆仆还有一丝狼狈。

“我家公子如何?”他最关心的自然是花无谢。

“没事,一些小毒。”蓝五月道。

“追上了吗?”问话的是‘连城璧’,方才他与花甲同时赶到,他接住了花无谢,而花甲则是去继续追踪那些黑衣人。

“没有。“花甲摇头,他追到谷前遇到埋伏断了痕迹。

“对了,花无谢手里握着这个。”

蓝五月递给他们一张折起来的纸条,那是方才给花无谢清理伤口从他手里掉落出来的。

‘连城璧’打开,上面有一行小字:玩偶山庄,恭候大驾!

他看完猛的站起来,但却没有立即走,不知在想些什么。花甲也没有走,他的首要责任是花无谢,救不救傅红雪,他听花无谢的命令。可那个下命令的人,现在晕过去了。蓝五月不看他们,只是继续做着自己的活,收拾着药箱。爷爷说了,他们的职责只是救人,救人之外的事不要乱掺合,他们也掺合不来。

屋子里很安静,每个人似乎都在等着什么。

“我去救人。”

‘连城璧’抛下这句话,人已出门。

屋子里还是安静极了。

花甲看着躺在床上的花无谢。

蓝五月继续摆弄着自己的金针,口里却嘟囔着:“人都走啦,还装什么装?你真的让他一个人去送死吗?”

花无谢还是不醒。蓝五月眼神一凌,金针眼看就要扎下去。花无谢一个翻身,利落的躲开。

“死小子,要我命啊!”

一个活蹦乱跳的花无谢,哪里像有事的样子。

花甲疑惑:“二公子你这是?”

“无聊的试探。”蓝五月替某人作答:“信就是信,不信就是不信,哪里来的这么多折腾。”

花无谢委屈:“折腾的是我吗?还不是那两个,一个多疑敏感,一个心思深沉,我到是想简简单单,认个兄弟喝酒作伴,可也得他们乐意不是。”

蓝五月无语,背起药箱就走:“懒得理会你们,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傅红雪倒好,这几日有药压着蛇毒;‘连城璧’那病可刚治到一半,再受刺激或是受伤,连我爷爷可能都回天无力的。”

话音落,几个瓶瓶罐罐冲着花无谢扔了过来,后者手忙脚乱的接住,冲着那离去的背影道谢。

“花甲。”花无谢整了整自己的衣冠, 把那些药瓶收好,将佩剑握在手里:“前几日让你调的人手到哪里了?”

“他们快马加鞭急行而来,约莫再有几日就到蓝月谷了,二少爷。”

“行,给他们送个信,调转方向,直奔玩偶山庄,咱们在那里见!”

(未完,待续)

 

【连傅花水仙粮食同人】小酌青灯13

第十二章:艰难的抉择

 

正文:

傅红雪醒来时,被眼前的那张脸吓到,因为那是‘连城璧’,而不是花无谢。他正趴在自己的床榻旁边,左手被自己的右手握着,两人的手下面压着傅红雪黑色的刀。

傅红雪下意识的就想缩手,但心念反转间就停住了。他想起昨夜梦里那双干燥温暖的手,竟有些舍不得。忽的,另一只手覆了上来,他抬头看见笑的贼兮兮的花无谢。他刚还在床尾倚着墙睡着,不知何时靠了过来,满脸笑意挑眉看着傅红雪。

傅红雪脸上莫名开始热,有些害臊起来。他已是个成年人,却还像个孩子一样,眷恋这些哄病中孩子的把戏,他不仅害臊,而且羞愧,他觉得自己不该也不能这样的沉溺。最重要的是,他想起来自己为何会躺在床上,他毒发了,而花无谢他们都看到了自己毒发的样子。他从不愿被人看到他这种毒发作的时候,他宁可死,宁可入地狱,也不愿被人看到。但现在他却偏偏被人看到了。他一向是个最倔强、最骄傲的人,可老天爷偏偏就要折磨他这样的人。[1]

意识到这点,傅红雪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又白了几分,他猛的从‘连城璧’、花无谢的手中撤回了自己的手,抓起自己的刀就要走。

“哎哎哎。”花无谢拦住了他:“你这是干什么啊?刚醒了又想去哪里?”

‘连城璧’在花无谢覆手上来时也醒了,但他这时才睁开眼睛,看着傅红雪。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倔强的青年在想着什么。

“我癫狂之症发作时的丑态不也都被你们二人见过,傅兄弟可曾嫌弃过在下吗?”

傅红雪被言中心事,头微微低了几分,也不说话,只是握刀的手紧了紧。‘连城璧’去拿他的刀,他更紧张了,全身上下绷的犹如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都会断掉一样。

“噗啦啦啦……”

花无谢张牙舞爪故作夸张扯着一张鬼脸凑在了二人中间,原本俊美的脸被他毫不心疼的四仰八叉的往不同方向扯着,傅红雪都替他的耳鼻口感到疼痛。

“你这是做什么?”傅红雪不解。

“泥把是觉得知己丑嘛?握也嚷知己抽一抽?不就扯平了吗?”

花无谢说话都吐字不清了。

傅红雪的嘴角抽了抽,想笑,却又忍住了。

‘连城璧’的眉目弯了起来,就没见过这么能闹腾的家伙。

“你们干嘛呢?”

蓝五月捧着碗药进来,看见这三人一拉一拽一鬼脸,有些闹不明白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傅红雪的药吗?”花无谢收起鬼脸,恢复自己花二公子的儒雅面目。然而蓝五月这几日早已见惯他插科打诨的赖皮模样,懒得理会他的掩耳盗铃姿态。

“傅红雪,这是你的药,爷爷开的方子。”蓝五月的药碗没有递到傅红雪的手里,半途就给花无谢接走了。他左手明明包扎着纱布,却还要逞能照顾人。

“就你这熊样,还是让花甲来照顾傅红雪吧。再说了,我爷爷找你有事。”言罢,蓝五月拉着人就走,到了门口又冲着‘连城璧’喊了一声:“连庄主,你一会也别忘了过来继续泡你的药汤子,可别晚了。”

药碗被塞到了‘连城璧’手里,他舀了舀,又吹了吹,问傅红雪:

“我喂你?”

傅红雪有些窘,赶紧自己接过药碗喝药。

‘连城璧’笑的一脸得意,因为傅红雪已经忘记了他要离开的事情。

 

“谷主老先生,找晚辈有何事?”

花无谢在这蓝老谷主面前,虽然不是害怕,但也不敢太过放肆。

老者捏着一个瓷瓶,正是昨天花无谢拿给傅红雪的药。

“此药何人所赠?”老者心里有答案,但就是想把人找来问一问。

“叶老爷子临行前给的。”花无谢没有隐瞒。

“他早就知道傅红雪的病?”

花无谢摇头,点头,又摇头:“大约是知道的吧,但是从未告诉过晚辈,只给了药让晚辈在该用的时候用。”

“原来你早就知道,不过是想提醒我,提醒我……”

老者喃喃自语,握着瓶子转身就走了。花无谢一头雾水,看着蓝五月。蓝五月亦是耸耸肩。既然已无事,花无谢便离开了医庐往回走,他还惦记着傅红雪的伤。蓝五月刚想随他一同离开,下一刻就被他爷爷逮去打下手准备‘连城璧’要泡的药汤子的那些药材了。

走了一半,花无谢迎面遇上准时过来泡汤药的‘连城璧’,上前便问:“傅红雪喝完药了?”

‘连城璧’点点头,:“喝完了,刚睡下,想来药里有安神的成分。”

“睡了好,睡了好。看他那面无血色弱不经风的样子,多歇歇还是好的。”

‘连城璧’克制不住的想笑:“面无血色在下还能认同,弱不经风怕就有待商榷了吧。”

“我自然不是说他身子骨弱是个病秧子,而是这一路走来,瞧他的性子,敏感多疑可又沉默寡言。想的、做的比谁都多,却又不爱说出来,这样的人,最是吃亏。”花无谢话里有话。

‘连城璧’听懂了,拱手作揖:“在下都忘了,昨日你跟傅兄弟受伤,都因为连某采药所致,连某还来不及谢谢二位。”

“谢什么谢,连庄主。咱们不是说要拜兄弟,兄弟之间怎用言谢。”花无谢眨着眼笑。

“花公子总说我们要认兄弟,却还叫我连庄主?”‘连城璧’的声音低沉却平缓,但他的心绝对不似他的声音这样平缓。

花无谢看着他,似乎有些惊讶,可是转瞬即逝,嘴角继续保持着他一贯的笑:“我叫你连庄主,是因为连庄主也生疏的叫我花公子,叫傅红雪傅兄弟。我总想着,大约是连庄主不喜无谢的胡闹,又不好直接拒绝,故而不敢冒犯。”

‘连城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无法回答,并且他也不想再用谎言欺骗,所以干脆不回答。花无谢也不逼他,他一向是善解人意的人,可是话赶话的说到了一些事,有些话他觉得还是应当说的更明白些。

“傅红雪想要亲人,想要一个家。所以他会犯傻,可我不会。我不会是因为我知道所有的心力要花到值得花的人身上,所有的情感要付出给值得的人身上。所以,我不会犯傻。并且,我也不会看着傅红雪犯傻,我十分喜欢他,他是个好人,只是命运太坎坷。待事情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带他回神京城去,我想要这样的一个弟弟。”

花无谢看着‘连城璧’依旧笑着,可眼睛里却没有笑意,他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时,眼睛里通常都是没有笑意,他很认真。

‘连城璧’感受到了这份认真,对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爽朗青年,他也有了新的看法,他看着花无谢,脸上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花公子的意思,在下明白了。”

花无谢心想,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了才好。

 

‘连城璧’去泡他的药汤子了,花无谢继续往回走。这次,拦住他的是花甲,他手里带回来最新的消息。

“天宗?”花无谢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回二少爷,就是此前被‘连城璧’控制的那个魔教组织。”花甲提醒。

“他们还在?”花无谢惊讶,他更惊讶的是‘连城璧’还与这些人勾结在一起。

“属下还打探到一事,叶老爷子当年受过连老夫人的恩惠。他愿把蓝月谷地址给到连庄主,想来也是有此原因。”

“所以,可以排除他不是跟‘连城璧’合谋的可能?这蓝月谷叶并无问题?”花无谢再次确认。

“是。其他的属下再没查到了。”

相似的脸、神京城、边城、追杀、无垢山庄、相似的三张脸、绢帕、天宗余孽、蓝月谷的医家……

这几月来的种种在花无谢脑海里快速飞转,他试图捋清,‘连城璧’到底在计划着什么,半天没有说话。花甲叶不敢打扰他,静静陪在一边。忽然,花无谢手中折扇猛的合上,脸色瞬间铁青。

“怎么了?二公子?”花甲不知他想到了什么。

“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花无谢几乎是咬着牙吐出的这句话:“他与天宗还有勾结,代表着他还想重建往昔的江湖势力;把我跟傅红雪引到无垢山庄,是想用一个模糊不清的身世获得助力带他来破阵求医;至于这相似的脸,无论他在这段期间,做了什么事,谁又能分得清到底是‘连城璧’、傅红雪、花无谢三人中谁做的呢?”

花甲不由一身恶寒,为花无谢口中所描述的猜测,为这些猜测中的人心险恶。

花无谢也一身冷汗,而且有些烦躁。他自小生在神京城,从来不曾远离这些阴谋算计,可是他还是很烦躁。因为这个算计他的人跟他有着相似的脸,而且花无谢能感受到‘连城璧’并非全无善意,所以他很烦躁。

“二少爷,那您接下来预备如何应对?需要属下通知大公子那边吗?”花甲还是担心花无谢太过心软,陷入这迷局越来愈深,最后无法脱身。

“再看看吧。”花无谢看了看竹楼方向傅红雪的房间所在,又看了看相反方向医庐那边,陷入沉思。

 

‘连城璧’浸泡在药汤内,也陷入沉思。花无谢的话,已是在警示他,‘连城璧’心想他到底还是小看了这个一直被他当作无用的纨绔子弟的家伙。

“他若算是纨绔,那这世上还真就没什么纨绔子弟了。”连城璧又自行蹦跶了出来,最近‘连城璧‘的心绪很是平和,所以总让他逮住空子溜达出来说话。

‘连城璧’的心底,到底是寂寞的。这世上已无一人、一事再与他相关,若真的将心底这另一个自己再抹杀,他觉得自己大约真的就什么也不剩下了。

察觉到‘连城璧’内心的瞬间柔软,连城璧心中也颇为伤感。说到底,他们二人终归是一人,分了那么久的你我,斗了那么久来抢夺这身体,可最后能与互相陪伴、理解的不过彼此而已。

理解。

是的,连城璧从未想过理解‘连城璧’,现在他正在尝试这样做。

“你真的还放不下无垢山庄吗?还有那些江湖虚名?”他问。

“你呢?你又真的能放下吗?”‘连城璧’反问,:“自小母亲就教导,无垢山庄的兴衰荣辱皆系于此身,你从不敢违逆,为了那山庄、为了那些虚名,将自己压抑成了何种模样?虽然你不耻我的手段,可母亲想要的一切,家族想要的一切,我都做到了,不是吗?”

“可你呢?”连城璧叹了口气:“可你自己又在哪里?我又在哪里?”

‘连城璧’嗤笑,是讥讽,也有不屑:“一个连阎王都不收的人,有何资格谈自己?“

“那难道,我们就一定要走回原来的路吗?与那些天宗余孽再次勾结?再去江湖掀起腥风血雨,然后再死一次?”连城璧厉声道,继而沉吟:“事情明明还有余地,为何不抓住?”

‘连城璧’的心有些乱,他知道另一个自己说的余地是什么。这正是他最近纠结的所在。天宗那些人,与他而言不过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而竹楼的里的那两个人,一开始只是这局里的棋子,但却没想到,这棋子开始扰乱下棋人的布局,他举棋不定。

“我也想重建无垢山庄,也想再活一次,可是,这次不是为了母亲、不是为了家族,而是为了自己,为了我们。”

“我们?”‘连城璧’头一次听到连城璧承认他的存在,之前他是多么厌弃自己占据了这个身体,否认自己做的所有事情,而现在他对他说我们?

“可不是我们吗?”连城璧悠悠的笑着:“为善也好、为恶也好,你我不本就一体?再说,看着花无谢、傅红雪你敢说真的没受半点影响?论心思计谋,花无谢不会输给你,可他却还是选择帮你;而论境遇曲折,傅红雪又那点比你我好到哪里去?他却依然选择信你。看着他们二人,我忽然觉得,原来人世间还是可以有不同活法的,老天爷没有收了你我,而是让我们再次活过来,会不会也有另外的深意?”

‘连城璧’动容,沉默了半响,突又摇摇头:“我不知道。”

连城璧笑了:“我也不知道,可我想试试,哪怕最后再输了,不过也是奈何桥再走一遭而已,如何?”

‘连城璧’把自己彻底浸入了药汤中。

他不知道。

他得再想想。

(未完,待续)

 

作者说:

[1]毒发来源原著。

【连傅花水仙粮食同人】小酌青灯12

第十一章:毒发(下)


正文:

“死老头昨天告诉我,这赤影蛇毒是魔教人为增进功力自幼就会给习武之人喂下的毒,中此毒后只要附近同伴召唤就会毒发变成半人半妖的怪物;若无召唤,便是误食蛇肉或者被蛇所咬,也会激发体内的毒素发作起来六亲不认……”

蓝五月话音刚落,傅红雪就已经攻击了过来。花甲反应极快,一手把人扯开,必过那致命的一击。傅红雪立刻转移了目标,又朝着花无谢杀去。

“傅红雪!傅红雪!是我,花无谢……”

花无谢左手有些拉伤,只能狼狈的躲开傅红雪的进攻。花甲救下蓝五月正想过来帮忙,就听见花无谢喊道:“别过来,这里地方太小,咱们三人若在此处打起来必定会掉下去,你们快往里退,我把他引到林子里去。”

花甲应了声是,拉起蓝五月让出空间,慢慢往林子里退。花无谢也想退,可傅红雪将他死死围在山崖的附近,且攻击的招式越发凌厉,完全不要命似的打法。花无谢提起力气好不容易的几次还击,打在傅红雪的胸口上、身上,却就像打在一块极其坚硬的石头上一般,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是他自己因此漏出破绽,平白又多挨了一些拳脚。

他当下决定不能再硬接傅红雪的攻击,转身寻了空隙就开始往林子里跑。可傅红雪的速度却比他快上了不知多少倍,一个掠身就落在了他面前,两人挨的极近呼吸可闻,傅红雪那双赤红金瞳花无谢一览无余看了个清晰。

害怕。

那一瞬间,花无谢竟也觉得有些害怕了。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直觉天旋地转,人已经被傅红雪举过头顶,又狠狠摔在地上,眼看一记十足十功力的铁拳就要砸在自己身上,花无谢自暴自弃般翻腾起来,扑了上去缠在傅红雪身上,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贴着,嘴里大喊着:“弟弟,弟弟,弟弟,我是你二哥。你可别杀我,你杀了我,你就没哥哥了……”

也不知真的是花无谢的叫喊起了作用,还是傅红雪真的挣不脱花无谢的癞皮狗式打法,过了好一会,他举起的拳头真的缓缓放下。花无谢只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艰难且痛苦的响起:

“花无谢……你快走……”

花无谢捧着傅红雪的脸,他那双赤瞳似有了一丝清明迹象:“你清醒了??”

“快走!!”傅红雪厉声喝到。

花甲急行而来,将花无谢从傅红雪身上扒拉下来,立刻隐入林中。

傅红雪松了一口气,但精神却再也坚持不住,好不容易挣脱回来的一点清明又被吞噬, 他止不住的呕吐起来,接着身子突然痉挛抽紧,倒在了地上。他倒下去的时候,身子已缩成一团,在不停地抽缩痉挛,然后渐渐失去了意识。 

 

……。

好冷啊,娘。

傅红雪躺在一片黑暗之中,觉得整个人都要冻成冰块了。那股寒意不知从何而来,四面八方的将他包围住,真是一丝缝隙都不放过。

有个女人走了过来,她脸上蒙着黑纱,黑色的长袍乌云般散落在地上,只露出一双干瘪、苍老、鬼爪般的手。[1]

傅红雪颤抖的伸出手喊她。

“娘,我好冷,好痛……”

那女人却没有理他,只是摊开她那双鬼爪般的手露出手中的赤红色的粉末。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傅红雪的手停在空中,僵在了那里。

“这是雪,红雪!”
她的声音凄厉、尖锐,如寒夜中的鬼哭:“你生出来时,雪就是红的,被鲜血染红的!”

傅红雪的手颤颤巍巍的开始抖,那女人却似没看见一样。

她走过来,将红雪撒在他头上、肩上:“你要记住,从此以后,你就是神,复仇的神!无论你做什么,都用不着后悔,无论你怎么样对他们,都是应当的!”[2]

傅红雪只觉得更冷了,可是他的手还是执拗的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般在等着什么。

女人撒完粉末,高举起双手,喃喃道:“为了这一天,我已准备了十八年,整整十八年,现在总算已全都准备好了,你还不走?”[3]

“……走?”

傅红雪茫然四顾,漆黑一片,没有尽头,他该去哪里?他该怎么走?

他的手还停在半空,他还在看着那个蒙着黑纱的女人,可是那个女人却还是没有看他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不,娘,别走,别抛下我……”

他在痛苦的嘶喊着,连滚带爬的去追逐那个背影。

可那女人慢慢的走进了黑色的夜色里,渐渐的与黑暗融成了一体。

傅红雪看着她消失,停在了原地。

他只觉身上也更冷了,心里、手里都空了。

空!?

他忽然慌乱无措的摸索起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刀!他的刀!

他还有他的刀,他只剩下他的刀了。

它会陪着它,它会伴着他,它不会走,不会死,不会欺骗,它是这个世界上傅红雪最忠诚的朋友、亲人、爱人。

“刀,刀,我的刀……”

花无谢皱眉,这都什么时候了,傅红雪这死小子还想着他的刀。

“花甲,他的刀呢。”花无谢冲着下属大吼一声,声音也有些气急败坏。

“在这里,二公子。”花甲连忙从门口的角落里,把方才进门随手放下的傅红雪的那柄黑色的刀拿到了床榻前。

傅红雪的手一触到熟悉的触感,立刻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般紧紧的拥在了怀里。花无谢被这一幕刺激的心肝脾肺肾都在绞痛,这倒霉孩子以前到底过的什么日子,怎么发起病来只能抱着他的刀来缓解。他越想心火越盛,不由狠狠一掌拍在床边的扶手上,但下一刻就见他嗷一声惨叫,捧着自己的左手,嘴里嘶嘶的抽着凉气。

“二少爷,你小心些,你自己的手还没处理呢。”花甲也是真心服了自家这位祖宗,他方才救人时那手掌中心皮肉都被划破了没处理,怎么就生生的往那硬床板上去撞:“属下先给您处理伤口吧。”

“去去去,先别管我。蓝五月那小子呢,不是说去请老谷主吗?怎么还不来啊?就这么点路,爬也爬过来了啊。”

花无谢是真急了,难得把在花府时的少爷脾气也拿出来撒了。蓝五月刚走到门边就听他挤兑自己,心里老大不乐意,一脚踹开竹门。

“怎么的,还嫌我慢?我们蓝月谷是欠了你们钱吗?你一叫就得到?”

花无谢见人回来了,马上笑脸迎了上去:“我刚才那是胡说呢,蓝小哥莫怪,莫怪。老谷主呢?”

他看了看他身后,哪里有蓝老谷主的身影。

蓝五月拍了拍挂在自己身上的药箱,:“这点小毒,还用惊动我爷爷,我就足够了。”

“啊?”花无谢满脸的不信,要是你能治刚才在山上怎么不见你治,这会怎么又会了。

“老谷主走不开吗?他把治疗的方法告诉你了?”

蓝五月顿觉面上无光,这花无谢怎么这么聪明:“是啦是啦,爷爷那边正在处理咱们带回来的药给连庄主加到药汤子里,这会正到紧要关头抽不的身。傅红雪的症状我告诉他了,他说让我练练手。”

花无谢倒吸一口冷气,同时也有些生气:“人命关天?让你拿来练手?”

蓝五月也怒了,花无谢这态度是对他医术最大的质疑:“我好歹也是下一任蓝月谷谷主,你不要小瞧我好不好?你不愿意让我治,我还不治了呢。”说罢,他转身甩袖就往门外走去。

花无谢知道自己心机口快说错话了,连忙可怜巴巴的拉住那破小孩:“蓝小哥,蓝小谷主,我这是急昏了头,口不择言。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快去给他看看好不好。这人命关天,真不是闹着玩的。”

蓝五月好气又好笑,这花无谢明明年长他好几岁是个大人,可是这撒娇耍赖变脸的功夫真是比他这个十几岁小孩还用的顺溜。他颇为嫌弃的甩开花无谢扯着他袖子的手:“得了得了,多大的人了,害臊不害臊。”

花甲使劲憋着笑,若非是现在氛围太不对了,他真的会爆笑出来。花无谢却全然不在意这些旁的,嘿嘿笑了两声,拉着人就来到床榻边,让蓝五月赶紧给傅红雪诊治。

“我爷爷说了,他这病啊,是多年服用赤影蛇毒所致。他们那些魔教人为了提升武功,总爱寻些歪门邪道的法子走捷径。殊不知,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捷径可走。这武功是提上去了,但是蛇毒入血,侵入骨髓,人的血液与蛇毒融合,对其心脉的压力也会随着年月与日俱增,严重者甚至会血管爆破而亡,命好点落下个全身瘫痪,跟个活死人也差不多。”

花无谢脸都青了,他原以为那赤影蛇毒只是会引人癫狂,却没想到还存在这么多隐患。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那傅红雪的情况如何?”

“没听见那天我爷爷说的吗?”蓝五月一边打开药箱取出里面的金针一边无语的回答道:“赤影蛇毒,毒入骨髓,命不久矣。他估计从小就被人喂毒以此来增强功力,看他年岁有二十左右了吧,喝了二十多年的毒,你说能如何。”

金针刺入傅红雪周身几处穴位,他的抽搐总算得到缓解,呼吸平稳了几分。花无谢觉得那针不止是刺入傅红雪的身上,好像也扎在他的身体一样,他的手紧握成拳,没了方才的嬉笑脸色。蓝五月看他一眼,也收了斗嘴的心思,专注手下的金针。

约莫过了个把时辰,蓝五月的施针还在继续,他的头上是密密的汗,长时间的医治对医者的体能也是考验。他没有妄言,成为医者的蓝五月展露出来的不再是一个十几岁任性的孩子,而是一张严肃认真的医者的脸。但他虽是个医者,却终究也还是个孩子,他还缺少更多的处理临时变化的经验。

当最后一根金针正要插入傅红雪的穴位时,后者突然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蓝五月的金针收回不及入了皮肤半寸,竟半途折断。他骇了一跳,连忙唤花无谢与花甲过来按住人。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又开始发作了?”花无谢左手有伤,只能用右手加按住傅红雪的上半身,花甲按着他的双脚。

“我……我……我先把那根金针取出来,那针扎里面了!”蓝五月维持没一会医者形象瞬间崩塌,他转身翻找药箱找出块吸石,在慌乱中将那陷入傅红雪肌肤的半根金针吸了出来。可是傅红雪还在抽搐发抖,抖的都缩成一团了,抖的像个受到惊吓的孩子。

“现在怎么办?”

花无谢问蓝五月,他是这里唯一的医者,花无谢只能选择继续信任他。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蓝五月拍着脑袋,刚刚爷爷怎么说的来着:“针刺无效之时,需服用安神的药物。对对对,安神丸,安神丸……”

蓝五月又跟他的药箱杠上了,可翻了半天没看到安神丸。

“花甲!!”

花无谢声音很冷静,冷静得愤怒,冷静得可怕。

“去把叶老爷子给的那瓶药拿来!!”

花无谢想起他们离开姑苏时,叶老爷子托花甲带给傅红雪的那瓶药,说需要之时再用。看来,那叶老爷子早就看出了傅红雪的病,但怕把药直接给他他会不收,这才让花甲托给自己保管。花甲连忙回到房间,在花无谢的行李里拿出那瓶药递给蓝五月。

“看看这个可以吗?”

还在跟药箱做斗争的蓝五月打开药瓶一嗅,眼睛放光猛的抬头:“哪来的药?正是对症的,赶紧让他服下。”

花甲倒出来一粒药丸递给花无谢,后者将傅红雪环在怀里,细心的将药丸微微捏碎了些方便他吞咽,这才捏着他的下颌让他张开口把药丸吞了进去。花甲端了碗水来,蓝五月赶紧拦住。

“别别别,药丸用内力给他拍下去就好了,这时候喝水容易呛到。”

花无谢暗自运功,助力傅红雪顺利服下药丸,又过了约一刻时间,才终见他露出安心神色呼吸均匀的沉沉睡去。

“少……”

花甲欲替下花无谢照顾傅红雪,花无谢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长长叹气。

 

竹楼那边的动静总算消停了,‘连城璧’躁动的情绪却没有得到一丝缓解。方才蓝五月进来请老谷主去医治傅红雪,二人的谈话他在药盆里听的一清二楚,但是却无法起身前去查看。在听到老谷主也并不打算出手,而只是让蓝五月那个毛头小孩去救助时,他更是急心绪波动,引得体内真气乱流,差点呕出血来。

“连庄主,切莫心急。”蓝谷主抱着一篓药材走了进来:“这药汤还需泡上三个时辰,方才有效用,你切不可浪费了你那两个不是兄弟的兄弟的一份苦心。”

“敢问老谷主,蓝小公子的医术当真没问题吗?”‘连城璧’并不想质疑,可是实在蓝五月那小孩从进谷到现在所展示的顽劣模样,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个靠谱的医者。

“这不是已经没有声响了嘛?”蓝老谷主一边撒着药材,一边漫不经心的答道。

“蓝月谷医术声名远播,连某相信蓝老谷主的判断。”

‘连城璧’客套的接话。

老者轻哼一声,懒得理会这年轻人的小把戏,但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想了想还是出言提醒。

“连庄主,老夫看你倒也在意你那两个兄弟,有句话还是提醒你。有些事情还需三思而行,莫等到事情没有了回转余地才后悔莫及。”

‘连城璧’谈谈的笑道:“晚辈不明白谷主的意思,还请明示?”

“不明白就罢了,只是烦请连庄主约束好你谷外那些手下,老头子我上年纪了,晚上睡的浅稍微有些动静啊就睡不着觉,这我要一睡不好啊,开药方看病就容易出错,这万一老眼昏花写错了药方剂量又或是抓错了药材,那吃苦的还是连庄主啊。”

话音落,老者的身影已经消失,只剩下刚侵入药汤里的药材漂浮在水面上。

 

夜里的山谷很安静。

‘连城璧’站在寂静的山谷中,天空中一弯朦胧的月亮正从蝉翼般透明的云里钻出来,闪着银色的清辉。

他举起手,不知将什么放在了嘴边,一阵轻而尖锐的类似某种鸟类的声音忽然划破夜空传了出来。

不一会,一只黑色的鸟类在月色下飞到了他伸出去的手上。‘连城璧’轻轻抚摸这那小东西的羽毛,将一枚细小的纸条塞进了鸟儿脚上的竹管里。

手一扬,鸟儿展翅飞向谷外。

‘连城璧’看着它消失的方向,转身离去。

竹楼里,所有人已经睡下了,‘连城璧’原本打算直接回自己的房间,但心念一转,朝着傅红雪的房间走去。

他的那间房间还闪着如豆的火光,桌上的油灯还亮着。房间里,花无谢正守在傅红雪的床边,手撑着下巴止不住的打着瞌睡,连身上的披风掉在地上都不自知。‘连城璧’看到这幅情景,不自觉的就笑了起来。他放轻脚步缓缓走了进去,捡起地上的披风轻轻为花无谢盖上。

傅红雪在安静的睡着,十分满足的安静的睡着。‘连城璧’想那老谷主到底没有骗他,蓝五月那小子的医术看来也不算差。他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发自心底的为傅红雪渡过一劫而感到高兴。

“……。”

傅红雪发出梦中的呓语。

‘连城璧’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只瞧见他露在被子外的手在摸索着什么。傅红雪的刀立在床边,‘连城璧’拿了起来,在床边坐下。

月色如霜,清冷的从竹楼的小窗斜照了进来。

但是傅红雪却并不觉得冷,因为一双干燥带着温暖的手被他紧紧的握住,他觉得这世界总算不再冷了。

(未完,待续)

 

作者说:

[1][2][3]引用原著《边城浪子》-《楔子:红雪》部分文字,呈现梦境。

【连傅花水仙粮食同人】小酌青灯11

第十章:毒发(上)

 

正文:

花无谢有些微恼,一把拉住傅红雪:“这种事情你干什么跟我抢?我以前给人试过药,有经验,你别乱来。“

傅红雪惊讶,想花无谢堂堂一个皇亲国戚,什么样的人才会用到他来试药,他心里疑惑,但知当下人多不便询问,只道:“我内力比你高些,而且……我伤惯了,不怕疼。”

花无谢怔了怔,勉强笑道:“傅红雪,你怕是个傻子吧?哪有人会疼习惯,疼怎么可能习惯。”

傅红雪又气又动容。

气,花无谢骂他傻子。

动容,他语气里的关怀深意。

‘连城璧’看着二人,心里那五味繁杂的滋味越发强烈了,他强按下去冲着老者再次拱手作揖。

“多谢谷主好意,我连城璧的性命如果要拿兄弟的命来换,这病我不医了也罢。”

“好。”老者也不跟他们废话,转身就往屋子里走。被金针封了穴位的亲孙子蓝五月他也不管,决定让他在烈日下好好烤烤。

傅红雪却急了,飞身挡在老者面前:“前辈,他在说笑,请您医治。”

“是是是。”花无谢也凑了上去:“他是病糊涂了,老先生万莫见怪。”

‘连城璧’一口气顶在胸口,却不多言。他这一生虽然隐忍,但性子颇为骄傲,从未有过这样低声下气求过谁的时候,即便是为了活命,却也不曾被谁这样怠慢过。而以往这样对待他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世界上了,因为他们都死了。

“连庄主。”傅红雪走了回来,挡住‘连城璧’看向老谷主的视线,他的眼眶都开始变红了,傅红雪怕他情绪一波动就发作起来。

“你的伤必须的得治,治好了才能帮你找回记忆,等你想起来了,那绢帕上的秘密才能解开我们三人的身世之迷。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连城璧’凝视着傅红雪,最终他低下了头,将更多的情绪掩盖了去。

“你们不是亲兄弟?”

老者的注意力被他三人相同的容貌不同的姓名所吸引,这事在他看来倒有些稀奇。

“我们就是等治好连庄主的伤势,再去把这事调查清楚。老人家,您看,我们三人天南地北分开多年,彼此从不知对方的存在,现如今好不容易在这茫茫人海相遇了,却还是不知彼此究竟是否同胞手足?这是不是太可怜了?您慈悲为怀,菩萨心肠,就可怜可怜我们几个小辈医好连庄主,让我们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也算是行善积德了不是?”

论起哄老人家,花无谢可是能手,他那张巧嘴可是被花家老祖宗都夸赞过的涂了蜜糖的嘴,只要是个正常人就没有不喜欢的。

幸而,这蓝老谷主虽然脾气有些古怪,但好听的软话看来也是爱听。他伸手指向傅红雪,试药之人就算是定下了。

花无谢心里叫了一声糟糕,还待争取自己去换下傅红雪,惹来一句再多言一个都不医的狠话,便不敢再多说了。

蓝五月在老者进入院子后,忽然就能动了。他身上的金针不知何时被蓝老谷主取了出来,在场内没人看清,傅红雪等人对视一眼,心道这蓝月谷看来不仅是医术了得,武功的高低也是讳莫如深。傅红雪更加庆幸方才拦住了‘连城璧’这才没惹出更大的乱子。

蓝五月闹了一上午,也是没力气再跟自家死老头再战,见花无谢他们已被留下,便引他们往旁边的另一栋竹子搭建的院落走去。那是求医者的临时住所,以往有人进谷都会安排在那里。只是这几年蓝老谷主加固了阵法,能进谷求医的人已经不多了。这一次,‘连城璧’他们能进来,当真是托了叶老爷子那张地图的福气。

“大爷爷,他还好吗?”

蓝五月已经多年没有见到离开的大爷爷,心中对他十分想念。

“你是说叶老爷子吗?”

花无谢听他从见面起就一直提他的大爷爷,说他们能进来也是因为那地图,可那地图明明是叶老爷子给的:“莫非叶老爷子也是蓝家的人?”

“原来大爷爷已经改姓叶了吗?”蓝五月有些伤感:“蓝月谷的所在不是每个人离开的分支都能记得的,他们走时会被蒙上双眼混淆视听,就是防止再将外人带回来。而能给你们绘制出这地图的人,除了蓝家曾经的当家人,你们以为会还能有谁?”

蓝五月这番话惹得众人大惊,原来在江南姑苏城里开着一家普通医馆的叶老爷子竟然是这样的来历,‘连城璧’也是万分惊讶。只是这蓝家不是一向主脉留守谷内分支出谷?可叶老爷子既然出了谷又怎么是前任谷主?那留下的蓝老谷主又是怎么回事?几人虽然心里好奇,但终究这是他人家族辛秘,他们也不便探究,蓝五月也没有多说的兴趣,便转了话题问起叶老爷子平时在姑苏的生活,一行人到了竹楼,他还拉着‘连城璧’在问,直到夜色深了方才离去。

走时他扔下一句话,让‘连城璧’跟傅红雪入夜就不要吃东西了,明天一早死老头就要给他们探脉,得五脏俱净方能更准确。

花无谢吐舌,他刚准备叫花甲去林子里给大家打些野味来做晚饭,没想到这两个饭都不让吃了,他难道还好意思自己吃独食。

咕……

他摸摸自己的肚皮,一脸哀怨。

 

是夜,连城璧在半梦半醒间醒来了,他有些奇怪,平日里另一个‘连城璧’绝对不会有半点松懈,漏出这样的机会与破绽给自己,今天怎么如此大意的让自己出来了?

“出来。”这是自得知火烧沈家庄却意外害死母亲‘连城璧’夺得这具身体的主导权后,第一次主动叫出以前的那个自己。

“我想与你说说话。”他说。

连城璧从未听见另一个自己走过这样平静淡然的语气,他们二人从未这样平和的交流过。

“你说。”

“这世上真的会有毫无目的信任与护佑吗?”

‘连城璧’的声音听起来很迷惑,许久已经没有什么样的人、事还能让他产生这样的心绪波动。

“你是说花无谢与傅红雪?”连城璧感受到了,并且一下猜到问题的关键:“你在害怕?”

“胡说!”‘连城璧’愤怒,他是堂堂武林盟主,割鹿刀曾经的主人,全江湖的人都怕他,他怎么会害怕。

“好好好,算我说错。”连城璧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也不想再正面与这人再闹的不欢而散,既然他有意与自己说话排遣心中苦闷,他也想借此与他和解,打消他心里那些可怕的计划。

“那你为何会这样问?”连城璧换了个问法。

“只是许久没见到这么好骗的人了,心里觉得好笑而已。”‘连城璧’想到那夜在山洞听到的花傅二人的对话:“既然已经在怀疑我了,居然还往这局里走,你说这二人不是疯了怕就是傻子吧?”

“你若真觉得他们是疯了或者傻,断不会大半夜不睡,来找我谈心。”到底是另一个自己,连城璧虽然不认同他的为人处事,但到底也明白自己的心里真正所想。

说白了,这个他还是在害怕。

怕什么呢?怕会真的相信花傅二人?怕会对他们心软最后下不手?怕自己设下的局自己都以为是真的了?以为真的有这样的两个至诚至真的兄弟?

“我一直想问你,后来做了那许多事,真的从来不后悔吗?”

连城璧问的正是他与‘连城璧’一直以来的矛盾所在,他不认同他的行事狠厉不折手段,而那个‘连城璧’则看不上他性子温吞处事单纯。

“我说后悔如何?不后悔又如何?”‘连城璧’嗤笑这人还是这样单纯:“往事已过,逝者不在。诸事需往前看,你也.……”

他忽的叹了口气:“你也莫再与我争抢,这险恶人世你既已不想再面对,何不走的干干净净,这不正是你那时的愿望吗?”

“那时,我心绪大动确有弃世而去的想法。可后来我在身体里,看到你作下诸多恶事,心中便知不能就这样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倘若,你真是我心中的恶,那也是我的过错。你若是个铁石心肠冷酷无情的人,我有时倒也真的想就这样随你去了,只管撒手把这身体让给你又如何?可……明明每次做下那些恶事,你自己心中也会质疑,也会迷惑,也会在夜半无人时不停的问自己究竟是对是错?你自问你真的想彻底的做个恶人,为何我还在这里?”

字字诛心,句句真言的话刺痛着‘连城璧’,他想他真的是疯了,才会跟这个自己一直想消灭的存在,来讨论这些问题。这样的讨论与他现在要做的事没有一点帮助,只会徒增他的伤感与犹豫。

他猛地清醒,从梦中醒来,看见花无谢的脸。

花无谢的身后是明晃晃的阳光洒落,他的身影与笑容都沉浸在的阳光里。‘连城璧’有些恍惚,似乎很久之前,他也曾有过这样没有丝毫戾气,充满着希望与温暖的笑。

“连庄主,起来了。蓝小哥过来叫你们去谷主的医庐。”

‘连城璧’还陷在回忆中,一下子没有回过神。

“连庄主?”花无谢又叫了一声。

‘连城璧’应了一声,如梦初醒。

 

蓝月谷的药庐不是人人都能进的去,所以花无谢与花甲在门口就被撂下了。他闲来无事,又不想干巴巴的等,只能带着人四处在谷里溜达。

忽然,听到一些响动,他看了看方向,正是他们昨天入谷闯关的正北。

花甲也听见了,不由开口道:“这波人昨晚就到了,已经闯了几次关,都没能过来。这一大早的又来了。”

花无谢不由好奇:“听你这口气,这些人,你认识?”

花甲点头:“不止我认识,二少爷你也认识。怕是……连庄主也认识。”

花无谢皱眉:“那些黑衣人?”

“是。跟了咱们一路,那些滋事寻仇的人正如二公子所料,与他们的安排不无关系。”花甲掏出了昨晚送来的消息,花无谢打开仔细看了,直觉糟心的很。

“这个连城璧到底要干什么?”

花无谢想了一路,还是没看懂他后面的局打得什么主意。

“属下也不懂,属下是不懂您,也不懂傅公子。”花甲好不容易逮着个与二少爷单独行动的机会,赶紧抓紧时间规劝:“您若是担心傅公子中了连庄主的圈套,那夜在山洞挑明之后,为何不劝他与二少爷你一同离开。反而却是与他一样,选择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属下说句不好听的,这位连庄主心思太深沉,之前在江湖上做下那些事的手段也是骇人听闻,您跟傅公子真的是在与虎为伴,小心反被虎噬!”

“哟。”花无谢久违的扇子又掏出来了,亏的他带了一路,居然没有弄丢:“你都会说成语了?最近长进不小。”

“二少爷。“花甲气恼,:”每次属下与您说正经的,您都不当回事。“

“不是不当回事,既来之,则安之。花甲。“花无谢的扇子点了点花甲的肩:”你把那些人给我看好了,他们与连城璧还有什么动静,随时告诉我。“

“是。”花甲无奈道。

 

快至晌午,傅红雪终于从药庐里出来了,却没有看见‘连城璧’的身影。

“他在药盆子里泡着呢,咱们采药去吧,他的药汤子还差了几味药。”

蓝五月背着药筐,也不废话,就在前面带路去了。花无谢赶忙上去扶着傅红雪左看右看,除了脸色更苍白了点,好像没更多变化。

“你呢?你怎样?老谷主让你试的什么药?”

傅红雪摇摇头,他也不清楚,那老谷主让他吃了几种药,又在他身上施了针,除了刚开始时身上有些许的发热疼痛,傅红雪再无其他的反应。他不懂医术,又答应了人家愿意试药,便也懒得问。

“还要采什么药?我跟花甲去就行了,你就别去了,在这里休息吧。”花无谢看他有些冒虚汗,坚决不同意他再去奔波。谁知,傅红雪却道:“不碍事,要采的药在山壁陡峭之处,我的轻功能帮上忙。”

“就是你那白驹昨天啃的药材,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采到的那个。”蓝五月想起昨天那白驹啃他的药材就一肚子火,:“花无谢,这事你别想着都让傅红雪去做,你得最卖力的去找这药,一是赔偿我昨日的损失,二是给你们那连庄主治病。”

“是是是,我也没说让傅红雪去啊。”花无谢一个头有两个大,谁叫他是那吃货白驹的主人,谁叫他养着这么个闯祸精的马儿。

几人也不耽搁,跟在蓝五月的后面就往谷内的深山出发了。蓝月谷内其实很多药材都有,但是蓝五月贪玩,总喜欢去谷外找,昨儿就正是他偷着出去寻药这才让花无谢他们遇个正着,说来也算是缘分了。

他们要寻的药在高山山壁之间,西南多瘴气,又有不知名的蛇虫出没,所以蓝五月一路上细细叮嘱几人,又各自给了他们一个驱蛇虫的药包带着,几人这才在一处山壁之下分开来行动。花甲跟着蓝五月,花无谢跟着傅红雪。花无谢可还没忘记昨天老谷主说的那劳什子的赤影蛇毒。他问了傅红雪,可是后者什么都不肯说,他也不好多问。如今到了这蛇虫出没的山林,他可不放心这人单独行动。

分开前,蓝五月将画有药材形状的图给了他们,叮嘱二人按图去找,且要连根带着整颗拔起来才有药效,二人一一记下,便飞身上了山壁高处。

山高陡峭,前几日下了雨山壁难免湿滑,花无谢攀登起来颇有些吃力。但看傅红雪虽然跛着脚,但速度却丝毫不逊于常人,就是姿势略古怪了些。花无谢长叹一口气,不知傅红雪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前程过往。

他这边想的出神,速度自然又慢了几分,傅红雪注意到了,也不催促他。他想着反正自己速度快些,找到那药材,也就不用花无谢再费时费事,于是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忽然,他的视线被一处陡峭之处的果蔬样树丛吸引,掏出身上的绳索固定住身体,又拿出蓝五月给的图细细比对一番,发觉正是所寻的药材。

“找到了?”

花无谢在距离他下方不远处也停下来休息,扯着嗓子直喊。

“找到了。”傅红雪塞好图纸,:“你在下面等我,我去把拿药材采过来。”

“你小心啊。”花无谢不放心的又喊了一声。

山壁上,只见傅红雪在上面飞檐走壁,几下便落在了那药材的附近。然后他掏出挖药的药锄,小心翼翼的沿着药材四周起土,然后取出绳索将药材绑住,准备起土而出。然而,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整个人像静止了一般。

“傅红雪?”花无谢在下方察觉了不对,试探的喊着。

“傅——傅红雪!!”

再出声时,山壁上的那人已捂着胸口,直直的往下坠去。

花无谢的三魂七魄都飞去了一半,根本没有多想,几乎顷刻之间就扑上去接人,嘭的一声撞个满怀,反而加剧了二人下落的速度。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绳索从天而降,是听闻了动静的花甲与蓝五月赶了过来,花无谢反手一把将绳索紧紧拽在手里,但是因为怀中还抱着傅红雪,生生又被拖拽下坠了一段,这才停在了半空中。

“二少爷,你们抓稳了吗?我拉你们上去。”花甲的声音在山顶上响起,花无谢已无力气作答,只得奋力扯了扯绳子算是回应。

被拖拽到山顶时,花无谢觉得自己的手臂怕是快要断了,可是现下他无暇顾及自己的手臂,而是连忙将傅红雪翻过身来,只见他唇色青紫,脸色僵硬,已陷入昏迷,而在他的左手上,赫然一排带着血迹的牙龈,显然他是被蛇咬伤了。

“蓝家小子,你快给他看看,这蛇毒到底严重不严重?“花无谢拖着蓝五月,差点将他扯的一个踉跄摔下山崖去。

蓝五月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看了看那伤口,又探了探傅红雪的脉息:“奇怪?是中蛇毒了,可怎么却又不太像呢?“

他正准备再翻翻傅红雪的眼皮看看眼白之处,突然,方才已陷入昏迷的傅红雪睁开了双眼:
一双如蛇般的赤红金瞳出现在众人眼前,那里面毫无神采,只有如蛇般的冰冷与危险。

“赤影蛇毒?“

花无谢与蓝五月同时想到了傅红雪的旧疾,心中暗道不好。

(未完,待续)

 

【连傅花水仙粮食同人】小酌青灯10

第九章:神医的刁难


正文:

夜已深,雨也停了,可是‘连城璧’搅动起的风波却在花无谢、傅红雪二人的心里久久没法散去。

花甲用简易的工具熬了药给‘连城璧’服下,又在山洞里收拾了处干净地方让他睡下了。傅红雪看着前者逐渐平稳下来,便走到了洞口自觉担任起了守夜。

方才的杀人场景还在脑海里回荡,明明自己也曾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却不知为何看到别人经历,反应会那么大,大到都没法控制的直接道出了杀人的心思。因为傅红雪知道,如果人变成了那样,死亡反而是解脱。

思及此处,他的心便抽紧,握刀的手也开始止不住的发抖,慢慢的他全身都在发抖。忽然,有人一把抓住他颤抖的右手。

“刚才的药白擦了,那巾帕也不见了。”花无谢看着傅红雪的手,刚才包扎的巾帕在打斗中似乎掉落了,现下那伤口又裂开了,在隐隐的冒出血迹。

“不碍事。”傅红雪回过神,见来人是花无谢,握拳的手立刻松开:“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花无谢白了他一眼,脸色沉了下去。

温柔的人一旦严肃起来,总是比那些一贯严肃的人更教人怕上几分。至少,傅红雪觉得板起脸的花无谢就有些让他害怕。

那伤口比方才更脏了,花无谢没有新的巾帕可以用来擦拭,干脆撩起衣摆撕下了内衬干净的地方,又开始小心翼翼的处理起那伤口,细心的撒上金创药粉再包扎好,最后他‘恶狠狠’的叮嘱着:“千万不让我再看到你这伤口裂开,如果再裂开,回头我干脆把你这爪子跺了,眼不见为净。”

傅红雪为这毫无说服力并且自相矛盾的威胁而感到好笑,于是他也便真的笑了。这是花无谢第一次见他笑,不禁伸手拍拍那笑脸:“经常这样笑多好,这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老这样没有生气的板着,我看着真变扭。”

脸上温热的指尖触感转瞬即逝,傅红雪怔了怔还未来得及细细感受,花无谢就收回手。

“我也不习惯。”他看着花无谢,似在看着他,又似在透着他看着自己:“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性格却是天壤之别,喜怒哀乐全都那样肆意的表达出来,好像我也过了另一种不同的人生一样;而另外一张……”

他顿了一顿,又看向洞内已经熟睡的‘连城璧’:“看着他,我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一个比以前的我更糟糕的自己。”

“所以你不忍?所以你愿意帮他?哪怕知道这里面会有陷阱?”

花无谢温柔的看着傅红雪,道出了他一路以来的猜测。

傅红雪没回答,但是他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你又何尝不是?既然能猜到这步步都是诱局,却又愿意一头栽进来?”

“我?“花无谢指着自己的鼻子,耸耸肩:“我是来玩的,尝试下闯荡江湖的滋味,顺便认个弟弟。至于这哥哥要不要认,得看他值不值得。”

“你是个好人。”傅红雪极少夸赞谁,而一个能被他夸赞认同的好人,那必定真的是个极好的人。

“你也是好人。那好人要不要叫好人一声哥哥来听听。”正经不过三秒,花无谢就又开始想着占便宜,非要傅红雪认了他这个哥哥。

傅红雪成功的被转移注意力,纳闷的问:“你不是说在花家有一兄一弟相伴长大,怎么这么爱给人当哥哥?”

“你可不能跟我那个三弟比。他是个祸害头子、愣头青,可没你这个弟弟来的武功高强而且又这么招人喜欢……”

花甲看着洞门口聊的热火朝天的二人,不由为远在神京城的花飞扬默哀一番。忽然,洞口有风吹来,他连忙捻了捻盖在‘连城璧’身上的披风,却在靠近时看见那人脸上两道水痕,不知是未干的雨水,还是梦中的泪痕?

 

一夜过后,‘连城璧’身体状况与精神状况都不算好,但却执拗不肯再休息。花无谢、傅红雪拿他无法,只得同意继续行程。

又是不分昼夜的急行,他们离西南越来越近。沿途的山川地貌也开始变化,与娟秀婉约的江南不同,西南高山湖泊云集,山中云雾升腾,景色自成一派壮观。

只是他们四人却没有心思看风景,因为滋事者并没有减少,反而因为那天‘连城璧’的病情发作的厮杀,那些侥幸逃走之人让江湖上流言再起。花无谢无奈,便不再让‘连城璧’出面与后面找上来的那些人打照面,怕他癫病又犯把事情搞得更难收场。讲理的,他就自己上去好言几句;不讲理的,就让傅红雪与花甲用武力打发了,倒也落得清净。

又过了十几日,他们终于进入西南境内,到了雪山脚下又往北继续前行,终于抵达那名唤蓝月谷的山谷之中。只是,四人站在空荡荡的山谷里,林木蓊郁,风光秀丽,却就是半点不像有人烟的样子。

“咱们不会是来错地方了吧?”花无谢松开了手里的马缰,看着白驹撒欢的跑去觅食了也懒得管,只是瞪着花甲:“这哪里像有人的样子!?”

花甲委屈:“叶老爷子给的地图是这里啊,二少爷,不信您看。”

简易的地图上,标着几处关键的地名与大致的路线,花无谢拿过转了几圈翻来覆去的看确实是他们所在之地没错,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西南蓝月谷,世代医家,但其血脉只留主家于谷内,分支皆改名换姓隐于四海之内。蓝月谷无入口,因被奇门遁甲隐匿了起来,如非有缘之人,无法进入。”

‘连城璧’将他所知有关的蓝月谷传闻细细道来,他本就是武林中人,以前还是武林盟主,知道些比旁人更多的江湖奇事都不算什么。因此傅红雪没觉得奇怪,花无谢也哦了一声在想着以前花满天交给他的那些阵法之类的东西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场,唯独花甲尴尬的支支吾吾半天没说话,惹来花无谢的疑惑。

“你怎么了?花甲。”

“属下只是想说真的有奇门遁甲隐匿了入口吗?那白驹叼回来的是什么?”

三人的视线都顺着白驹方才消失的方向看去,只见它嘴里拽着一截果树样的东西正往回跑,后面有个背着药筐的小孩扯着果树的另一头追着它打骂:“哪里来的野马,敢吃本大爷的药材!找死吗!?”

 

蓝五月带着一行人进入到谷内的时候,心里还是老大不爽,自己辛辛苦苦采来的药材被那匹臭马吃了个干净,自己没宰了它泄愤已是大度,若不是看在他们拿着大爷爷的那张地图份上,他才不会冒着被谷主死老头骂上一顿的风险带他们进来。

“死老头,有人求医!!”蓝五月停在了一处石林前,冲着里面喊了一声。花无谢等人站在他身后,只听见那声音竟似有回音般传了很远。

“蓝五月,你胆子可真是越来越了大了?祖先留下的家规都不守了是吗?”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石林深处传来,众人猜这大约就是那现任蓝月谷的谷主了。

“晚辈连城璧,久慕蓝月谷医仙盛名,今日特来求医,还望谷主应允。”

石林内除了‘连城璧’自己的回音,再没有半点人声。蓝五月翻了个白眼,知道死老头又要装神龙鬼了。

“他们可认识大爷爷,拿着他给的地图来的。”

蓝五月并不是要帮这些人,而是不想伤了大爷爷的朋友。

“认识谁都一样,若要求医:闯阵、试药,一样不能少。”

“哎,我说你这死老头,你就是看不惯大爷爷是不是?明明只要二……”

蓝五月的叫喊被突然变幻的石林打断,他急退几步,避开已在自行移动的石阵,一边退一边嚷:“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谷里规矩谁都不能坏了。我提醒你们啊,别想复杂了,就是最简单的……唔唔唔唔……”

一个身影将蓝五月带着快速消失在了石林里,傅红雪欲追却被‘连城璧’拦住:“想来定是谷里的人,不想让蓝小哥告诉我们阵法的秘密。”

傅红雪看着瞬间已自行再次布局的石林阵型,颇为苦恼:“我不懂这些。”

“你不懂,那自然有人懂,是不是?连庄主。“花无谢拍拍胸脯:”我大哥,哦,我是说我花家大哥教过我些行军打仗的阵法,我来试试。再说了,连庄主应该也是略懂一些的吧?“

‘连城璧’点头:“奇门遁甲之术,我少时好奇,自己偷偷学过些皮毛,不知管不管用。“

花无谢大笑:“学过就好,学过就好,两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话音落,二人已在阵中。

傅红雪暗自思忖:难道不是三个臭皮匠,莫非我记错了?

 

花满天常年领兵打仗,研学兵书阵法乃是惯常,他交给花无谢的均是在战场上用于两军对垒大规模的阵法之术,在阵中刚落下花无谢就暗道不好:跟大哥教他的那些阵法没一个相似的,该怎么破?

 “可看出什么端倪了?”

他灵机一动,把问题先抛给同在阵中的‘连城璧‘。

“是奇门遁甲式盘最基础的构造,像是八卦阵?”‘连城璧’在方才掠身进入阵中时,已粗粗将大致石林阵型的布局记在心里。

“这么简单?”花无谢想起方才被带走的蓝五月未完之语,心里信了几分:“那我试试。”

“哎……”‘连城璧’话还没讲完,花无谢人影已飞身闯入阵中深处。

奇门遁甲式盘构造由上而下,依次分为地盘、人盘、天盘、神盘。其中以人盘八门排列的八卦阵,乃是流传最广却也鲜少有人精通的阵法。相传,此阵为战国时期孙膑首创,至三国时期,诸葛亮在中间加上了指挥使台,由弓兵和步兵守护,指挥变阵,一般认为有四四一十六种变法。所以神京城军中之人为将者,大多研习过此阵法,然能将阵法运用自如的的佼佼者非花满天莫属。

花无谢自幼跟在花满天身边长大,闲来无趣时与他在沙盘上无数次的演练过八卦阵的破阵之法:先走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然后再从正东“生门”打入,往西南“休门”杀出,复从正北“开门”杀入,阵法必破。

“成了!!”花无谢站在正北的‘开门’高兴大叫,然话音未落,身边的巨石却又开始快速移动,他狼狈躲开,退回‘连城璧’的身旁。

“不是八卦阵吗?我记得是这样没错破阵没错啊?”花无谢有些不信,那破解之法他从小演练多次,怎么会出错。

‘连城璧’摇头,心道这花无谢平日看着也算沉稳,终究还是有些孩子心性急躁了些。

“傅兄弟,你且寻一处高地,替我们观一观全阵。”他开口唤阵外的傅红雪,后者点头应允,施展轻功纵身一跃挑了处枝叶繁茂的大树站了上去。

“奇门遁甲式盘构造由上而下,依次分为地盘、人盘、天盘、神盘。地盘由后天文王八卦组成的“九宫八卦阵”,按照阳顺阴逆的规则五天一变动局式;天盘顺时针依次排列着九星,即天蓬、天任、天冲、天辅、天英、天芮(天禽)、天柱、天心星。值班的星座为“值符”,随时干运转;人盘又名门盘,顺时排列八门,随时宫运转,也就是花公子方才所试探的八卦阵的玄妙所在;而最后的神盘,又称作八诈门盘,依次为值符、腾蛇、太阴、六合、白虎(勾陈)、玄武(朱雀)、九低、九天,按阳顺阴逆运转……”

‘连城璧’所说乃是奇门遁甲入门基础,花无谢对这些谈不上倒背如流,倒也是都知道,只是他不明白‘连城璧’为何要将事情想的如此复杂,既然方才那小孩都说破阵之法需从简单里寻……

“哦!我知道啦!“花无谢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明白了‘连城璧’所言,:“连庄主你的意思是说,那小孩说的简单,其实是需从四盘的最基础关联着手,先是根据咱们的入谷时间算出这阵法的干支八字,再根据节气与符头确定阵中上中下三元,找到地盘与天盘上布置的六仪与三奇;最后是荀首,根据它找出符头、值使,让地盘上面的三盘运转,待三盘运转,八门中的真正的生门才会真正打开!!”

“不错。”‘连城璧’赞叹颔首,:“所以我请傅兄弟在高处纵览全阵,你我二人分头行事,依序行事,想来阵法就能破解。”

“有意思,有意思。”花无谢磨拳擦掌,更加跃跃欲试:“傅红雪!“

他冲着站在高处的那人招手:”你在高处可看好了,我们能不能破阵,全看你的眼睛跟我们的配合了!”

傅红雪点头,站的更直了些,深怕漏掉阵内的变化。

“你们小心。”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可是花无谢与‘连城璧’都听见了,花无谢冲他笑了笑,‘连成璧’背对着二人,神色却颇有几分不自在。

 

谷内,蓝五月十分气恼的看着自家死老头一肚子气撒不出来,只能对着他的背影黑着脸生闷气。这死老头既是他的爷爷,也是谷主,他该十分尊崇他,可是蓝五月却不想,因为这死老头多年前将他的大爷爷赶出了蓝月谷,这么久过去了,好不容易有人带着大爷爷的消息回来了,这死老头却还将人拒之门外,还用那些劳什子阵法去考验别人。蓝五月就是受不了这死老头的迂腐,守着这份僵死的规矩,让蓝家的医术困死在这山沟沟里,当年他听到过大爷爷跟他吵架,两个人就是为了这开谷、闭谷一事闹的兄弟反目,一辈子没说话,都老成这样了,还在记仇,真是……

轰隆一声巨响,打断蓝五月的思考,他在原地愣了几秒。

“正北方向?”听着那声音的动静,这个是谷中的石林阵型处传来。

“那几个人破阵了!?”他冲出屋子,果见正北方向上空有飞鸟四散。

“哈哈哈哈,死老头,你的阵法,被人破啦!!”

屋里老者手中仍在碾药,听见那不肖子孙的吵闹,也当作耳旁风一样。

蓝五月咋呼一阵,见死老头还是不理会他,只得无趣的闭上嘴,站在院中等着那几个破阵之人到来。

时间已是晌午,日头正当中照射着这座小院,蓝五月没有等多久,就见到方才那四人骑马而来,为首的正是那匹吃了他药材的白驹。他飞身一跃,挡在院门前,花无谢等人下马迎了上去。

“你们几个不错嘛,死老头这么多年的阵法没几个能全乎的闯过来的,今儿居然让你们给破了。”

花无谢一脸洋洋得意:“好说好说。”

“是晚辈们无理了,若冒犯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连城璧’这句话不是对蓝五月说的,而是他身后从院中走出来的老者。

“心脉俱损,内力皆失,还有癫狂之症。”老者看了‘连城璧’一眼。

“赤影蛇毒,毒入骨髓,命不久矣。”这一眼,老者却看的是傅红雪:“你们要救的是哪个?”[2]

花无谢大惊,收起嬉笑嘴脸:“老人家,您说什么?谁还中了毒?”

傅红雪面不改色,抢了话头替老者回答道:“旧伤,无事。求医的是这位连庄主。”

这番变故‘连城璧’也没有想到,他看着傅红雪神色复杂,后者苍白的脸上还是全无表情,但是握刀的那只手青筋已经凸起。

“你们要救的是哪个?”老者似乎对他们争执毫无兴趣,有人破阵,他就按着祖上的规矩医治,但却一次只能一人。

“求医的是连庄主,请老人家为他疗伤。”傅红雪再次开口,同时制止了花无谢还想一探究竟的问话。

“好。”老者点头,淡淡又抛出一个问题:“那谁来试药?”

“死老头!!”蓝五月比在场的另外几个更先炸了起来:“你这分明就是针对!就是因为他们是大爷爷认识的人,你故意的!你……呜呜呜呜!”

一枚金针入穴位,老者封住了自己那呱噪孙子的嘴。

“谷规不可废,求医者需以同等之物换生者存活之机,谁来试药?”

“我。”

“我。”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花无谢与傅红雪同时看向对方。

(未完,待续)

 

作者说:

[1]奇门遁甲破阵这段,就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轻拍,遁走。

 [2]思来想去,还是把傅红雪的羊癫疯换作了电视剧里的赤影蛇毒。毕竟,蛇毒可以解,羊癫疯是遗传病,没法根治。

一个小小的通知

写完《小酌青灯》以及补完红海《来时的路》的结局,大约就会退lof了。

要专心去写自己的原创故事了,同人的写作以后随缘,有喜欢的也许会再回来为爱发电。

lof是个好玩的地方,有很多天马行空且很有意思的东西,我自己也爱看,但自己写起同人来,还是忍不住严肃的去构架太过于冗长且慢热的东西。幸而这么严肃、这么冗长,也还有看文的你们一直追着、等着、点赞以及留言,十分开心以及感激。

但同人创作不是一个写作之人的长久之道,那毕竟是别人的故事,别人的人物,总归不是自己的。以后山水有缘,茫茫文字世界里,希望会在我的原创故事里再相见。

希望那时候,我还是那个我,你还是那个你。

再次致谢。

最后惯例致歉,占了tag。

【连傅花水仙粮食同人】小酌青灯09

第八章:拦路的复仇人

正文:
傅红雪这辈子遇到过最能闹的人,大约就是叶开、丁灵琳、路小佳这三人,如今再遇上个花无谢,才知道他一个人能抵得过那三人的份量。
“傅红雪,你平日爱吃什么?”
“阳春面。”
“除了这个之外呢?”
“没有。”
“那喝酒吗?哦,对,你说过你不喝酒的。”
“那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哥哥买来送给你。”
“没……咱们不是还没结拜,你还不是我哥哥。”
“拜不拜不就是个形式,何必在乎这些虚礼。哎,对了,那你喜欢什么颜色?不要跟我说黑色,我就是想换掉你这一身黑漆漆的装扮。”
“……黑色,很好。耐脏。”
“你这个理由,我竟没法反驳。白色不好吗?白色衬你肤色,还有蓝色……”
“你怎么不去问问连庄主喜好如何?爱好何种?一直问我?”
“我自然要问的啊,可是总得一个个来不是。你都没有回答完我,我怎么去问大哥呢?”
“……。”
论死皮赖脸,傅红雪真的觉得自己不是花无谢的对手。可是花无谢问的这些问题,有些并非傅红雪不想答,而是他真的答不出来。
食物,对他而言只是果腹,所以最简单的阳春面就好;酒精,会迷乱人的神志,如非必要轻易他不会再碰;至于喜欢的物品,除了他的刀,还是只有他的刀;而喜欢的颜色,他想不出黑色以外的色彩,哦,不对,还有红色,那是鲜血的颜色,也是他除去黑色之外看过的最多色彩。这些,他都没办法如实的回答花无谢。
“哎,傅红雪,你等等我,你骑那么快干嘛?你还没回答我呢!你……”

“连城璧!你这魔头!!纳命来!!”
花无谢的‘你’字再次被拦路找连城璧复仇的人打断。
“哎呀,又来了!!”花无谢看着一马当先却被拦住的傅红雪,赶紧策马上前去为其助阵。
‘连城璧’紧随其后,却在与二人比肩时没有停留,而是一骑横在路中间,摆明他自己的事情自己来承担。
这已经是他们一路上不知第几波来报仇、索命的人了,有些‘连城璧’认得,有些却不认得。他们口里说的那些仇、那些怨,到底多少真到底多少假,对于现在记忆丢了大半的他也是无从分辨。
可是别人都来找他算账,即便他不记得,也还是会以礼相待,细细询问,逐一解释。有耐心的与他说上半天,就相约等他病好后正式比武了结仇恨;没耐心的,不等他说完,就喊打喊杀的冲了过来,随后就是两方混战。‘连城璧’内力没了,武功招式还是记得,虽然有些勉强,但是寻常的功夫还是奈何不了他。况且,若遇上厉害的了,还有花无谢、傅红雪。
‘连城璧’从不曾开口要他们二人帮自己,他是个有礼的君子,从不会随意跟人添麻烦,自然也不愿随意去麻烦人,他的仇他自己理,他的债他自己扛。可他越是这样,那二人越是会相帮。
特别是花无谢,早先有人寻仇,冲在最前头的必定是他。可是不到一个月,这一路上打过来的架都快赶上花无谢在神京城一年份的量了。吃饭有人来寻仇,睡觉也有人寻仇,就连河边洗澡都有人跳出来偷袭,这种日子,当真是人过得吗?
花无谢从前看了那么多侠义话本,只觉得行走江湖快意恩仇是极其畅快的事,可看着‘连城璧’这昔日的大侠到如今变成这被人喊打喊杀的摸魔头的际遇,他觉得这江湖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这次这波拦路的人估计是打不起来了,经历了多次,花无谢对‘连城璧’忽悠人的本事也佩服的五体投地,毕竟是当过武林盟主见过大世面的人呐。
他这边正在感叹,那边变故却突然发生:对面一个握刀的男子突然惨呼一声,仰天跌倒。他的咽喉上溅出一股鲜血,一枚不知从哪儿飞来的暗器,正插在他咽喉上,瞬间毙命。
“连城璧,你这伪君子,竟用暗器伤人!?”
对面的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句话。
没有人看见这暗器是哪里来的,那么它自然就是‘连城璧’发出来的。[1]
花无谢眉毛一挑,双眼一瞪,一口老血堵在心口,忍不住的越过‘连城璧’冲那边的人回道:“哎哎哎,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见到是连庄主放的暗器了?”
喊话的汉子满脸愤怒,喉里像野兽般地怒吼着:“此处只有你们在,如果不是你们杀的?难道还是我们自己杀了自己人不曾?你们这些一丘之貉,既然敢做为何不敢认?”
“哎哟我去,这一嘴歪理。按你这说法,今日站在这里的人都有嫌疑,那自然是所有人都有嫌疑的了,凭什么就认定了是连庄主!?再说了,捉奸在床,捉贼拿脏,没有证据,你们休想赖给我们。”
傅红雪平生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的冤枉,死也不能忍受。‘连城璧’被诬陷的这一幕,让他十分不愉快的想起了当初杀郭威一家也是因为那莫名的飞刀与诬陷。他本十分气愤,整张脸也因愤怒而涨红,可是花无谢那句捉奸在床突兀的出现在这紧张的氛围里,着实有些……有些……他干咳了几声,脸上的涨红已经退去。
‘连城璧’的神色也是哭笑不得,虽然花无谢的话很在理,而且话糙理不糙,可是确实有些稍显粗俗了些。
粗俗?花无谢若知道他堂堂神京城花府家二公子,被人嫌弃粗俗,必定……必定会觉得有趣极了,因为他从来还没被别人说过粗俗。
“敢做不敢认的懦夫,今日新仇旧恨咱们一起报了!”
对面的所有人已经怒吼着冲了过来,花无谢他们只能无奈的进行反击。

刀鞘漆黑,刀柄漆黑,但无人看见傅红雪的刀。
因为‘连城璧’没有杀人,所以,他们也不会对这些寻仇的人下死手。
连家袖中剑,当世剑法第一,哪怕在没有内力的‘连城璧’手中发挥不过五成,也足以震慑来人。
花无谢……嗯,花无谢觉得自己大约不要在这二人面前班门弄斧,刀剑他都擅长,却每每看到连傅二人的刀法、剑法都觉得自己可以再精进精进。
花甲在一旁牵着几人的马,二公子早就给他下了禁令,如非性命之忧,不要妨碍他的江湖人生之旅。花甲很无奈,只能揪着花无谢座骑白驹的鬃毛,等着时间过去。
他也没等多久,三个人停止了动作,站在原地。
那群叫嚣着报仇的人全趴在地上,轻伤重伤都有,但没有再多死一个。
花无谢蹲下冲着那个领头的汉子道:“看清楚了没?我们三人合力,你们谁还能活?”
汉子怔住,眼中有不甘,不信,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人说的是实话。
“是我连城璧做的事,我必定会认。如果不是,我也不希望与兄台你再添新仇。”
‘连城璧’拔下那已死去多久之人脖颈上的暗器递给那汉子。
轰隆一声惊雷,突然之间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照亮了天地。
“要下雨了,咱们启程吧。”
傅红雪看看天色,面无表情的转身先行离去。花无谢紧随其后,‘连城璧’再次作揖施礼,也离开了这刚刚经历一场恶战的地方。
那汉子还有那群复仇的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

没能走多远,雨几乎是在惊雷之后就落了下来。
然而白驹立了一功,花无谢他们在这马儿的引领下居然幸运的找了一处山洞,勉强能容下几人进去躲避,只是就苦了白驹自己还有其他那几匹座骑了,只能在狂风暴雨里相互作伴。
电闪雷鸣,暴雨哗哗,狂风卷着雨丝落在地上。山间、林间瞬间笼罩在一片茫茫的雨雾之中。几人都没有说话,各自陷入了沉思。
“傅红雪,你受伤了。”
傅红雪倚在洞口,最是安静。花无谢本来盯着雨雾想些事情,视线往回收时却看到傅红雪被划破的袖口,一条不算大的伤口,血的鲜红被黑衣隐藏了,稍不注意就会错过。
“花甲,拿金疮药来。”花无谢上前就要看那伤口,却被傅红雪挡住。
“小事,不理它就好了。”傅红雪的口吻极其平淡,这种伤对他而言根本就不叫伤。
花无谢皱眉:“什么叫小事?再小那也是伤口,不处理怎么行。”
根本不待傅红雪多说,花无谢强硬的扯过他的手,小心的将袖口扒开看见了伤口。抽出随身的巾趴,他上嘴就撕成了两半,一半用来细细的将伤口上的余血擦拭干净,另半块在撒了金疮药粉后,用来将伤口包裹住,免得再与外物碰上。
傅红雪鲜少有这样被温柔以待的时刻,于是便老老实实的被花无谢摆弄着上药,像个沉默且好奇的孩子,直愣愣的看着花无谢的一举一动,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连城璧’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知为何心脏也抽动了一下。他忽然忆起,自己极为年幼的时候有次受伤,母亲也曾掏出她雪白的丝巾,轻轻为他擦拭伤口,动作又温柔又体贴。只是,那大约真的是极其年幼时候的记忆了,久到他都怀疑,这一瞬期间涌现在脑海里的记忆,到底是真的还是自己的臆想,母亲何曾这样待过自己,何曾……
熟悉的疼痛感再次袭来,‘连城璧’捂着疼痛欲裂的头暗道不好,但凡他露出一点对往昔的回忆以及心软,那该死的另外一个人就必定会不放过任何机会的想窜出来。
那些往昔零星的温情要来何用?那些已逝去的人事再追忆又何用?再回到往日处处为人却束缚压抑的人生,他不要,不要……
“啊——”‘连城璧’突的发出一声大吼冲出了山洞。
“连城璧!!”花无谢、傅红雪急忙追了上去,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雨雾里。[2]

‘连城璧’急行的方向,正是方才那些拦路复仇之人所在之地。那群人也还留在原地,在雨中咀嚼着他们复仇失败的滋味。
他们该走的,至少应该走的快一点,因为若他们知道自己的最后结局,一定后悔为什么不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花无谢与傅红雪只晚了一步,当真只是一步之差,这个方才还有着礼让与宽恕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杀戮的修罗场。
‘连城璧’的袖中剑快的像天空劈下来的闪电一样快,而他自己也像是老天爷派下来的地狱修罗一样,两眼无神,面容狰狞,只是机械的麻木的在进行着杀戮的动作。
“连城璧,你在干什么!?”花无谢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傅红雪则直接抽刀冲过去阻止那个已经杀的眼红,谁都不认识的人。
靠近了傅红雪听到‘连城璧’在说话,只是却不知道是对谁说,雷雨声太大,傅红雪只能隐约听见‘不要回去’‘滚’这些零碎的字眼。
“连城璧这魔头果然是骗人的,大家快跑!”人群中见‘连城璧’被拦住了,也不知谁喊了一句,剩下的人连忙在傅红雪制止住‘连城璧’的时候仓惶逃窜。
雨还在下,雷还在打,闪电照亮了这修罗场里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世上最快的刀,当世第一的剑,他们二人再次对上。
又一声惊雷。
一道白光划破天空。
花无谢都没看清,战斗已经结束。
他紧张的看着傅红雪,又看了看‘连城璧’。
后者轰然倒下,花无谢飞身接住人,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我差点以为你会杀了他。”
傅红雪收刀,看着陷入昏迷的‘连城璧’,神色哀伤。
“我方才真的想杀了他。”
花无谢惊讶,不解的看着傅红雪。
只见他茫然四顾,看着正被雨水冲淡在慢慢散去的红色嘴角浮现一抹苦涩。
“他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3]
(未完,待续)

作者说:
[1]吐槽下《边城浪子》原著三十九章傅红雪被郭威误会杀了他家小孩那段。有时候逻辑这个词,大约不存在与有些人的脑子里。每每看到这种情节,呕出三升血。
[2]花甲:喵喵喵,怎么又把我扔下了?
[3]突然觉得二花很艰难,他快乐值再高,也抵不住丧值跟腹黑值两boy的折腾😂

【连傅花水仙粮食同人】小酌青灯08

第七章:我要当老大!


正文:

任何事情只要跟花无谢扯上关系,就会变得十分随性起来。三人当天定下的寻医之约,花无谢回头就吩咐给了刚送叶老大夫出门不到片刻的花甲,让他赶紧再追去叶老的医馆把他说的武林医家问清楚,还有一行人上路的行程安排,吃穿用度。花二少不信大哥花满天没给银子,让花甲可劲先拿着大哥给的用,不够了再花他的存银。花甲一个头有两个大,早知不该告诉二公子自己身上的带了多少银两。

傅红雪的消息当天也传到花甲手里了,他看完了很是吃惊,忽觉二公子这趟出行招惹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这又是边塞斑衣魔教,又是身败名裂的江湖魔头,他忽觉前途艰难,十分后悔应了大公子出来跟这样差事。

那些消息花无谢也看了,但他没有说什么,只嘱咐花甲把它处理干净,人就倒头大睡。傅红雪、‘连城璧’同样在各自的房间里休息,这一天之间,诸事变幻,他们二人也都需要各自静思。

休整了一日,第二天花甲从叶老大夫处拿了足够‘连城璧’几月有余的安神药,又要来叶老所说的那武林医家的地址,几人就出发了。

‘连城璧’虽有伤在身,但他好歹也是江湖刀尖上讨生活的人,风餐露宿伤寒病痛什么的都算不得苦;更不用说那个来自边城漠北,从小把吃苦当吃饭的傅红雪;二人都这架势,花无谢也不好意思说要弄个马车以游山玩水的姿态前去了。

临出发前,花甲塞给花无谢一个小药瓶,说是叶老大夫给傅红雪的,但让花甲交给花无谢保管,需要的时候再用。花无谢打开闻了闻,有些刺鼻,他不懂药理,一时不知这药到底用来干什么。问花甲叶老爷子有没有再说明什么,却是得到没有的回答,于是他也不多问,揣在了怀里。

 

四人一路策马直奔西南而去,叶老所说的武林医家正是云南蓝月谷的药王蓝家。蓝月谷得名有两重原由,一是在晴天时,谷里湖水的颜色是蓝色,而且山谷呈月牙形,远看就像一轮蓝色的月亮镶嵌在雪山脚下;二是蓝家早年发现此谷的先祖正是名为蓝月,所以后来在此住下后,谷名便叫做蓝月谷。

“而且听说这蓝月谷还有个别名,叫做白水河,傅红雪你觉得是为什么?”

花无谢是最怕闷的人,出发才没多久,他就被身边的两个一闷一默的二人弄的十分无趣,总想着找些话题、乐子,让几人的行程更快乐些。

人生无论多少烦恼愁苦,他总觉得要以快乐笑容来面对,所以天大的事到了他这里经常是在嘻嘻哈哈的嬉闹间就被解决了。这跟他自己性子有关,更加与保护着他长大给予了正常成长环境的花家有关。

以前,花无谢没有意识到家庭对一个孩子的成长有多大的影响,直到此次认识了连城璧、傅红雪,知道他二人的过往,心里才开始暗暗感叹,他何其幸运能被花家在赋予优渥的环境成长时,心性也是自由健康的肆意生长着,没有被扭曲或者带跑偏。

而傅红雪与‘连城璧’就不同了,前者被当作复仇工具二十年,却一朝发现自己不过是个路人;而后者自小就被母亲严苛教导,顶着振兴山庄的重责,估计也是一天也没得过自己想要的快活。

每思及此,花无谢就心有所感,格外想逗二人说话。尤其是傅红雪,如非必要,一天说的话基本不会超过三句,当真是几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家伙。江湖那些虚礼又没‘连城璧’顺溜,花无谢真是好奇他这样的性格,若非武功高强到没几个人能打得过,不然怎么会活到今日。

“我不知道答案,你说吧。”傅红雪的朋友极少,所以一直十分不擅长在多人的环境里与人打交道,但是他又觉得不好拂了花无谢的兴致,只得如实道出自己的想法。

“你且猜上一猜嘛,哪有还没猜就让人直接说谜底的。”花无谢果然不满他这诚实的敷衍态度,不由耍起赖来。

“大约……有条白色的河。”傅红雪只想到这一条,刚说出口,就见花无谢撅起了嘴:“要么不猜,一猜就中,傅红雪你也是人才。“

他这幼稚举动惹的一旁没加入话题的‘连城璧’忍俊不禁,花无谢看向他,他连忙侧脸转过去咳嗽,仿佛刚才的笑声不是他发出的一样。

一个假正经,一个闷葫芦,花无谢觉得此行大约真是不会无聊了。

“二公子,你还没说这白水河的别名原由。“花甲积极的做好着一个私家亲卫该做的捧场工作,花无谢心中老怀安慰,顺着台阶就下了。

“这个名字是因为蓝月谷湖底的泥巴是白色的,下雨时水涨起来,整个会变成白色,所以又叫白水河。”

傅红雪一听有些纳闷的皱眉:“不是湖嘛?怎么叫白水河呢?”

他这声是小声嘀咕的,旁的人不知道听没听见,反正花无谢是听见了。只是他听见也只能当作没听见,因为他也不知道好不好,都是听来的江湖趣闻,谁还去纠结真假。

‘连城璧’这次的笑声是真绷不住,特别不给面的笑了出来。不过这确实不能怪他,任谁看着自己的两张面孔,在面前一唱一和跟说书似的,都难免觉得诡异与莫名想笑。前次他顾及三人刚相识不久忍住了,这会没想到傅红雪也是个极能拆台的人,当真觉得好笑。

他一笑,几人之间的氛围就轻松了几分。花无谢的目的达到,自然也就跟着乐呵呵的笑了;花甲见主子不在意,也跟着笑;唯独剩下还在纠结湖跟河的傅红雪,反射弧像是比别人慢了一圈,又过了好一会,嘴角才扯出丝笑来。众人爆笑。

趁着气氛好,花无谢想到件事,假装不在意的问了。

“连庄主,有一事冒昧请教。”

‘连城璧’晏晏笑着:“花公子请说。”

“敢问贵庚?”花无谢也笑,但笑的神秘,似乎有什么事情的样子。

“约莫……二十有六。” ‘连城璧’是按着记忆苏醒后的时间算的,按照他们跟自己说的时间,他今年该是二十六岁了。

“傅红雪你呢?”花无谢微微错愕,转头去问另一边的傅红雪。

“二十。”虽不明白花无谢想做什么,傅红雪还是乖乖报出了自己的年纪。

“啊,我又是万年老二啊。”如意算盘落空,花无谢口无遮拦的嗷了一声,座下的白马被他吓到,乱弹了几下,花无谢勒住马缰这才没掉下马去。

花甲听他问起几人年龄,心中警觉二公子又不知要搞出什么幺蛾子了,现在又听他说什么万年老二,更是坐实猜想。刚想换个话题,劝阻他不要乱来,谁知那个说话走肺不走心的主子自己却又开口了。

“我原想,咱们三人容貌相似,一路以兄弟相称闯荡江湖,倒是能省去不少麻烦。而且看咱们三个面容年岁,我能做个老大,可连庄主还是比我长了两岁。连庄主,你会不会记错了啊?”

花无谢不死心的补充:“你不是前事不太记得清了吗?年岁会不会也稍微……嗯……”

“即便不是现在的年纪,换做一年前的我,也是二十有五,还是比你年长,花公子。”‘连城璧’礼貌的打碎花无谢的最后那点希望,口气颇有些打趣他的意味。

“以兄弟相称?”傅红雪心里十分欣喜花无谢这个提议,但却并不敢轻易接下话茬。因为他不知这种心情的产生,是因为孤单太久了的寂寞,还是仅仅对这世上有两张与自己相似容貌的欣慰而已。

“傅红雪,咱们做兄弟,你可愿意?”

花无谢驱马靠近傅红雪,整个人俯了一半过去凑到他面前问。

又是随心随意的口吻,似乎这兄弟跟平白捡来不要钱银一样。

傅红雪欲言又止并不作答,他又准备低头看他的刀,花无谢却伸手挡住他视线的去处:“我问你傅红雪呢,又不是问你的刀,你老看这刀做什么?”

傅红雪哑然,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毛病。从小到大,他没什么说话的人,陪着他的只有刀,自然也只能有什么事都与他的刀说话。第一次有人问他,我在问你的意思,不是在问你的刀,你来回答我,不要你的刀来回答我。

“我……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兄弟?”

言下之意,并非不想、不愿,而是不知道。因为不知道,所以不敢轻易答应。他这一生,没有什么是自己的,连仇恨也都不是,所以如果能与这两个人有跟进一步的联系,他没有讨厌的道理。

花无谢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即刻得寸进尺的揽住傅红雪,也不怕从马上摔下去:“想那么多做什么,人生在世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都要一一弄清不知花费多少时间,咱们不如一边查着,一边先做着这不是兄弟的兄弟?如何?”

“连庄主,你觉得如何?”

论起变通,花无谢相信‘连城璧’比起傅红雪更好说服,而且估计他还巴不得事情往这个方向发展。

“连某平白无故捡了两个好兄弟,岂敢还有拒绝之理。”‘连城璧’策马上前与二人齐头并进,他的脸在阳光下显得英俊、温和、平静,好像真的欢喜认了这两个兄弟一样。

花无谢很不喜欢他的笑,笑的礼貌、得体而且客套,他在神京城里见惯太多这样不知其后深意的笑容,却没想到在江湖里混迹的人,也逃不开这些客套。

可他不会说出来,他也是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人,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花无谢做起来不会比他‘连城璧’差。而且他的目的已经达成,成功哄得了傅红雪这个弟弟,顺带认个大哥也是不打紧。

“那见日不如撞日,咱们就来结义吧。”

连傅二人还没来得及回应,花无谢当下松开傅红雪跳下马去,只见他在路边寻了处干净地方,大有当下就要歃血为盟举行结拜仪式的意思。

花甲吓得三魂七魄都快没了,赶紧去拦住这活祖宗。如果让他真的把这义兄义弟认了,神京城那花满天、花飞扬两位少爷可绝对不能绕了自己。

“二少爷,这荒山野地,一无神像,二无祭品,三无金兰谱,您这结义也不能太随意了吧。”

“啊?义结金兰要这么多东西的吗?”花无谢以前只听闻别人说起这结义是很简单的事情,却没想到也还是有这许多规矩。

“既是如此,待咱们到了下一个歇脚之处,花甲你记得去置办这些东西。”

“啊……是。”

傅红雪看着花无谢随性的公子哥做派,颇有些后悔刚才自己怎么就云里雾里的被他饶了进去要认兄弟。而‘连城璧’脸上则闪过一丝意义不明的笑,快的谁也没有看见。

在花甲好说歹说的劝服下,花无谢终于上马随众人离去。只是他们刚走不久,方才几人停留的空地上,出现了几个黑衣人,正是当夜与‘连城璧’交谈的那人,还有他的几个手下。

黑衣人方才躲在暗处将几人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不由感叹到底是这‘连城璧’的君子外貌太让人容易相信,还是这花无谢本就单纯可欺,竟就这么轻易的认了兄弟。

“宗主,咱们还追吗?”几个属下在等待着他的指示。

“愚蠢。”他看了前面几人绝尘而去的背影,不知究竟是在骂谁。

“连庄主的戏台搭上了,咱们可不能辜负了他们,通知你手下的人,这一路好好配合连庄主,把戏唱好了。”

“是。”

(未完,待续)

  

写完小酌青灯,我一定爬回来完结红海……😓😂

【连傅花水仙粮食同人】小酌青灯07
发了N遍,文字版都发不出来,很绝望了,请看图🤧🤧